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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暑假河北、辽宁、北京皮影戏调查散记(上)

时间:2011-11-29 07:39:02  来源:网络  作者:张军  浏览次数:59

2007年7月8日,星期日,下午18:25在广州东站乘坐T236次列车前往唐山进行皮影戏调查。2005年暑假同门师弟郑劭荣与几位志愿者曾在唐山一带进行过调查,我前两天曾根据他提供的通讯录进行联系,但许多艺人未能及时联系上,不免让人有点迷茫。由于论文题目改换,总觉得应该亲自去感受一下滦州影的艺术魅力和当下生存状态,因此决定“千里走单骑”,与历史久远、声名远播的滦州影亲密接触。希图拨开笼罩在一些众说纷纭的问题上面的迷雾,为自己几近枯竭的才思增加些许灵感,又让人对此行充满无限期望。
2007年7月9日,星期一,上午列车电视上播放电影《锺无艳》,里面借用皮影戏渲染气氛,这也许是冥冥之中与皮影戏的一点缘分吧。列车晚点,晚上21:54抵达唐山。因为时间太晚,就近入住车站招待所,条件极差。
2007年7月10日,星期二,起床后在招待所附属的餐馆叫了一份5元的牛肉面,未熟,不得下咽,空腹走人。上午9:10到达唐山市皮影剧团(建华西道8号),进入唐山市书刊市场,可以看到一座两层楼的剧团办公室。王俊杰团长安排与45岁的业务室主任赵卫东座谈,赵卫东先生一头长发,颇有艺术家的气质和风采。由于齐永衡先生不在家,赵卫东辗转联系上后,确定7月12日前往昌黎拜访他。齐永衡有白内障,腿也有点问题,但在电话中听上去还是很精神,当我提出拜访要求时,他爽快地答应了。王俊杰团长精明能干,他告知7月14日晚在燕山影剧院有一场面向台湾观众的演出,戏码为《观世音传奇》,他说要让我看看皮影戏改革、创新、发展的一面。11:55离开皮影剧团,入住富强招待所,为地下室,空气不流通,电视不能观看,卫生间公用。房间一幅山水画下面有四句话,有点意思。录之如下:“隔开我们的不仅有岁月,还有风烟。迎着你是雾一样的惆怅,背过身是云一样的思念。”
由于唐山市皮影剧团下午不坐班,15:00左右出发前往文化局(八大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让我找在唐山市歌舞剧团办公的李处长,李处长说他只负责行政工作,了解后让我回文化局找文化处。文化处的人说他们只负责行政工作,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具体工作由唐山市群众艺术馆负责。由于群艺馆成员刚去文化局办事,基本上无人上班。警卫室两人对弈正酣,也不愿搭理外人。二楼音乐活动室有人练唱,一下午时光就在几次无功往返中消失殆尽。群艺馆的两个宣传栏分别列有“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唐山皮影、乐亭大鼓、评剧和“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丰南篓子灯、唐山花吹、玉田泥塑。
步行返回住处时,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似乎一场大雨就要降临,路人行色匆匆。可转眼之间云散日开,阳光普照。唐山市的街道东西为道,南北为路。
2007年7月11日,星期三,上午8:40继续在唐山市皮影剧团调查,先拍摄赵丽亚提供的一些资料,主要是台湾媒体的相关报道。在会议室采访陈志强,他生于1985年,在唐山市艺术学校器乐班学习4年后,于2004年进入剧团,他专门负责唢呐,并兼管笛子。当我来到排练厅时,只剩下何潮一个人在用影人孙悟空练习基本功。何潮生于1984年,2000年进入唐山市艺术学校皮影班,当时一共10人,5人学习演唱,5人学习操纵,其中6人进入剧团,他们是学习操纵的何潮、任国辉、笪薇、李辉、牛宏志(在办公室工作)和学习演唱的袁卫强。其余4位学习演唱的张准平、姚春娜、王久荣、郭庆没有选择留在剧团。王俊杰团长介绍了剧团求新、求变、求发展的好传统,开拓国内、国外两个演出市场,组织3个小分队,争取老、中、青、少各个层次的观众。2005年创作的《观世音传奇》,打破了传统的皮影演绎方法,影窗内外结合,荧光、影光结合,影人、木偶结合,得到领导、专家、学者的一致好评。这是一次成功的思路,创造了中国皮影史上的先河。下一步计划是改编课本情节剧,制作皮影卡通片,让小朋友了解皮影;在声、光、电等高科技方面有所突破;在稳定演出市场的基础上,向影视方面发展,拍摄皮影电影、皮影连续剧以及专题片等。让小皮影展示大舞台、大制作、大风范、大世界。 
在团长办公室翻阅2007年7月4日《中国文化报》,第4版有马明刚《谷城皮影“学徒”难招》。3个月前,停演多年的皮影戏剧团在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老街重新开张营业,剧团由75岁的孙志中、郭原清、朱学停、李志霖4位老人组成。经县电视台等媒体宣传招生,都没人应聘。
下午14:55出发,步行20分钟,于15:15抵达唐山市群众艺术馆,天气比较炎热,无人上班。路边一幅长达几十米的横幅颇引人注目:“为把唐山建成文化名城、经济强城、宜居靓城、海滨新城做贡献。唐山市路北区实验小学宣。”从这里看,唐山还是把文化发展放在第一位的。根据警卫室值班人员的建议,17:00左右前去,馆长室还是无人上班。这次调查由于是只身一人,调查时的投入和兴奋,与调查结束后的孤寂和疲倦几乎不可避免地同行。
2007年7月12日,星期四,上午经唐山火车站、汽车西站的辗转,后在汽车南站购买9:15前往昌黎的客车,晚点至9:50发车。下午13:28分抵达昌黎汽车站,入住一重招待所。吃过午饭后,乘坐三轮车前往海滴·韵花苑,拜访仰慕已久的“箭杆王”齐永衡先生,于14:45到达。齐永衡夫妇考虑到夏天唐山气温比昌黎高,因此目前与二儿子一家住在一起。齐永衡先生身体有些发胖,头上青丝白发相间,戴着一幅特大的眼镜,为人亲切,对皮影戏有着拳拳的眷恋与执著。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他颇为精神地讲述着与皮影戏相关的诸多情事。齐永衡,1933年生于河北省昌黎县,他成长于皮影世家,父亲齐炳勋是皮影“包袱”,生、旦、净、末、丑均会,叔父齐殿良唱老生。齐永衡幼年就挺喜欢皮影艺术,13岁正式从事皮影戏艺术,至63岁退休,长达50年。我要离开的时候,75岁的齐永衡先生坚持要送我,这让我感佩万分。我们在小区内合影留念,他一直把我送到路口搭上三轮车才离去。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为他的热情接待,为他的艺术风范,为他的和蔼可亲……
晚上23:16左右正准备睡觉,发现旅游卫视《搜索天下》正在重播《皮影戏》(上)之《拜师故事》、《操作技巧》、《制作工艺》、《民间起源》等。主持人晓艳、资深评论人梁宏达、湖北云梦皮影艺人秦礼刚、滕德清参加话题讨论,表演了《武松打虎》片段。
2007年7月13日,星期五,上午8:30至11:30在姜李庄拜访昌黎向东皮影剧团团长张向东。重点拍摄他所收藏的影人和影卷,大都为历年收藏所得。他有大小两种类型成套影人,据称有两千多件。下午继续拜访张向东,他原名张保顺,1947年10月26日生于抚宁县台头营四村。父亲张炳臣在唐山专区皮影社工作,张向东1960年考上唐山市戏曲学校,被唐山市皮影剧院录为学员,跟随著名大角厉景阳学唱生,跟随著名“飞线大王”、“活影人齐”齐永衡学习操纵技艺,成为开山弟子。15岁被称为“小箭杆王”,先后在抚宁县和秦皇岛皮影社充当拿影演员。2001年退休,组建昌黎向东皮影剧团,张向东任团长,负责操纵,兼唱丑角。上线刘立新,60岁。下线田世民,70岁。老生兼下线李志槐,58岁。打击乐鲁少敏,唱净,64岁。刘冬梅(女),唱旦,37岁,是剧团最年轻的成员,在2005年唐山国际皮影艺术展演中获得优秀奖。周景宏,唱小生,42岁。代永为,负责灯光、舞台设计和字幕,61岁。四弦黄亿金,64岁,唐山市皮影剧团退休人员。剧团主要在农村活动,一年能演出一百多场,一场演出2个小时左右。每场收入四五百元,除开伙食费和日常开销外,其余的按11份平均分配,即9个演员每人1份,戏箱1份,联系人1份,平均每份30多元。
当地媒体曾称张向东为“皮影艺术的守望者”(参看《秦皇岛日报》2005年1月4日第8版董宝瑞报道),从张向东虽几经沉浮仍对皮影戏痴心不改的人生经历来看,也确实称得上“守望者”。但愿这个守望者不再孤独,他的想法能尽快得以实现,也希望昌黎皮影艺术能再现辉煌!
18:30继续收看旅游卫视《搜索天下》节目《皮影戏》(下)之乐器、世界第一、唱白、技艺延传、成才故事、心底感动等。 
2007年7月14日,星期六,上午乘坐7:55的客车从昌黎返回唐山,11:30抵达唐山。一路上昏昏欲睡,有一段路比较泥泞,对面行驶过来的车辆更是在泥水中前行,激起层层水浪。下午拜访丁振耀先生,他到唐山市评剧团前接我,15:18到达丁先生家里。丁振耀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性格直率,喜酒好客,他的老伴也十分热情。丁振耀1938年阴历12月22日生于乐亭县,1956年考入唐山专区实验影社二社,拜著名皮影黑头演唱家厉景阳(1897—1982)为师。在丁师傅家吃过晚饭后,他的老伴送我上三轮车。
19:15抵达燕山影剧院,王俊杰团长在剧院门口带我入场,本场演出是为招待台湾朋友,有市委领导出席,并组织了一批唐山学院大学生观看,由于一再交待不能拍照录像,只好按旨行事。唐山市皮影剧团演出的大型神话皮影戏《观世音传奇》,在拓展和突破皮影戏表演空间方面成绩突出,布景、演唱、操纵和声光电技术的运用悦人耳目,但唱腔和人物的契合度似有待进一步提升。21:00开始报幕演出,22:05结束。
2007年7月15日,星期日,上午在唐人医药站乘坐10路公交车前往公交古冶车场,10:10到达。租摩托车赶往王辇庄乡小古庄村,10:35到达小古庄村村委会,在计生办休息。张月婷为玉田皮影团团长,生于1944年农历6月19日。1990年回到玉田接收影班,改为玉田县皮影团,一直经营至今。下午14:30至16:23在村委会举行了一场皮影清唱娱乐会,有20来名老人参加。皮影团成员的表演赢得阵阵喝彩,并有专人录像。刘军英演唱的《刘秀走国》中《祭法场》一段,悲情投入,有欲人堕泪,己先堕泪之风采。这是没有报酬的,主要是让爱好皮影戏的老人娱乐高兴。
张宏臣生于1963年,河北滦县人。程素艳生于1964年,河北丰润人。于桂霞生于1964年,河北玉田人。晚饭和戏班成员一起吃他们自己做的野菜或黄瓜馅饺子,喝稀饭。他们十分热情可亲,郑劭荣称之为“最有人情味的戏班”,此言不虚。
晚上19:40准备演出,20:00正式开演,继续演出《松棚会》(《刘秀走国》)第8卷。于桂霞上线,程素艳下线兼唱小旦,陈桂清唱髯,刘树奇唱大,刘军英唱小旦,张月婷司鼓兼唱小生、贴着唱胡子,张宏臣负责四弦、唢呐,路桂霞唱小生,并负责手锣(镟子),魏德民唱花脸、丑,并司鼓。扬琴刘树奇、魏德民均负责过,说明分工并不是十分明确,只要有需要,有能力者均可以承担,也可以节约人手,多挣一点钱。有掐嗓演唱。随机采访了几位观众,他们认为戏班演出很好,他们既看表演又听演唱。22:30煞台(演出结束),能坚持到最后的有40来位老年人,他们对皮影戏有着浓厚的兴趣,散场时与我相约明晚再见。相机出现毛病,不能取景,真是郁闷之极。
2007年7月16日,星期一,上午经古冶返回唐山修理相机,路上堵车1个多小时,10:18分到达唐山。在路北区西山道99号(银安花园旁边)唐山索尼特约维修站SSS修理相机,LCD白屏,修理费200元。午饭后乘坐10路公交车返回古冶。下午16:30开始吃晚饭,肉饼加稀饭。
路桂霞,生于1960年1月,河北迁西人。刘军英,生于1963年,河北滦县人。于桂霞白天去抓药,她在19:00之前完成挑影,19:42演员开始准备演出,20:03演出开始。在影戏台斜对面有一家露天舞会,年轻人居多,有一部分中老年人在看热闹,人数比看影的多。据村民李岚介绍,露天舞会是自发组织的,那是一家洗车点,购置音响,花费电费,老板可以卖点饮料之类的。一般从6月下旬到八月中旬,持续两月左右,多半是年轻人参加。这样两边人员的年龄结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和对比,也说明皮影戏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远远不及现代娱乐方式,因此如何培育下一代皮影戏观众也是一项急迫而艰巨的任务。否则,皮影戏必将随着观众的急剧减少而丧失自己生存的文化空间。21:30左右,有60多位老人看影,有一部分人站在影台后边或旁边,观看影戏后台情况。灯光下各种飞虫缭绕不绝,上下线特别辛苦。22:25分演出结束,演员们加餐,洗漱后休息。
2007年7月17日,星期二,农历6月初4,小古庄村逢集,每5天逢1次集(农历4、9),集贸市场内比较热闹,皮影戏台在市场内显得比较孤单。陈桂清,生于1945年,河北玉田人。刘树奇,生于1949年,河北丰润人。10:05分开始吃午饭,今天比较丰盛,张月婷特别交待买了一些肉和鸡蛋,做成青椒炒肉和番茄炒鸡蛋。另外有土豆、洋葱、黄瓜,加上我买的卤鸡,喝点啤酒。他们尽力热情款待我,令我颇为感动。17:00多吃晚饭,面条。
19:45准备演出,20:00正式开演,继续《刘秀走国》第10卷。由于魏德民不在,不使用扬琴,人员有空时则兼顾其它乐器,有些时候稍显忙乱。21:50左右还有60来位老人看影,基本上都是这些天来一直看影的老观众。22:29演出结束。23:10吃宵夜。连续跟了3天影班,的确有点疲倦了,但这个戏班对人的关切,又让人感觉特别温馨,代为驱走了些许倦怠,增加了许多精神。
2007年7月18日,星期三,早上6:50天降大雨,不能看张月婷戏班拆台搬家,昨天联系调查在滦南县扒齿港镇演出的贾祥民戏班,也只好取消,决定冒雨前往乐亭。7:25租车前往古冶,道路两旁的玉米一片湿绿。7:45分乘车赶往乐亭,9:58到达,“下榻”馨园旅馆。
下午阳光灿烂,14:35至16:05拜访75岁的何宗禹,拍摄了一些资料,他让我浏览“故乡人社区(乐亭)”网站。因为他还要校对书稿,只好提前结束拜访。
17:10前往乐亭县文化中心乐亭县戏曲艺术团拜访团长张旭武,艺名张文甲,1960年生于河北省乐亭县。曾经如此兴盛的乐亭影,如今也是这等衰落,不禁让人感慨万分。好在当地一些学者和皮影艺术家还在继续研究和关注乐亭影,又让人看到一些希望。
2007年7月19日,星期四,上午继续在乐亭县戏曲艺术团调查。先由董宝翠接待,后在沈小海、刘尚杰的帮助下拍摄影偶。下午在乐亭县文体局拜访徐兴信先生。徐兴信,1943年生于广西平南县。1970年到乐亭工作,先后在党校、县委宣传部、政协工作,退休后成立乐亭县文化研究会,研究地方文化。徐兴信联系乐亭县博物馆副馆长吴志群,参观博物馆中的皮影和大鼓文物资料。带领我参观青春广场10个历史碑柱,其中“艺术奇葩”中涉及到皮影。徐兴信思维灵活,观点通达,为人谦和,颇有人缘。李大钊纪念馆有一些用皮影制作或与皮影相关的纪念品出售。旅馆晾晒衣服的楼下有几只燕子在巢边呢喃,颇为可人。
2007年7月20日,星期五,上午9:05在乐亭乘车经滦南前往扒齿港镇东高庄村,10:32抵达,下车在路边就看见刚搭好的戏台和“滦南县皮影团”招牌。团长贾祥民,生于1951年,河北省滦南县司各庄镇贾林子村人。马文宾,生于1934年,河北省滦南县奔城镇人。74岁,是戏班年龄最大的演员,唱髯(老生),不掐嗓。李平,生于1941年,河北昌黎人。张森,生于1948年,河北青龙人,1996年搬迁至河北滦南方各庄镇潘家村。张友旭,生于1950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
贾祥民上集镇回来后,打理院子里的压水井,但不能压上水来。11:50左右吃午饭,杜月光、张友旭不在,杨桂芝因身体不舒服没有吃饭,其他5位演员或蹲或站,伙食有黄瓜拌酱、一碗咸菜和稀饭、馒头,非常简单。贾祥民、张安堂、马文宾3人用矿泉水瓶切割而成的部分作酒杯,喝2两白酒。做饭有时由村里安排人,没有就两人一班轮流,今天由张安堂、李平负责。晚饭有稀饭、馒头和烧茄子。
晚饭后,18:20上线张友旭就前往戏台挑影。由于演出戏码还是《薛海征西》,很快就完成挑影,18:40离开。回到住处帮我翻卷拍摄影卷《四平山》(《薛海征西》)6卷,用旧影卷复印,字体放大,这也是影卷的一种新的存在方式。影卷《秦英征西》和《龙凤剑》也是复印装订而成。19:40左右,演员陆续上台进行准备,杜月光也已经赶来。20:07打通,“一封书”,20:17结束。东高庄村党支部书记温政讲话,强调安全工作。下线张安堂报幕,说明将要上演《薛海征西》。
20:20正式开演,22:14演出结束。上线张友旭,兼唱丑。下线张安堂,唱丑。张森,唱小生。马文宾,唱髯,打鼓。李平唱生,杨桂芝唱旦,负责小钹,杜月光四胡,贾祥民唱大,司鼓。由于该村三五十年未曾演过皮影,所以场面比较热闹,开始应该有两百来人,其中有一些年轻人和小孩。演出过程中,一直有人在戏台后面好奇地观看。22:00左右,还剩下50多位老年人继续观看,其他人已经离场。观众的反映不错,有的老人对年轻时的看影经历念念不忘。演出结束后,贾祥民、张安堂、杜月光3人骑摩托车回家,马文宾儿子开车来接。我在马文宾的床上休息,所谓的床,实际上就是两把长椅子相对拼接,再铺上自带的被褥而成。
2007年7月21日,星期六,早上7:08吃早饭,米饭和炒土豆丝,今天由张森和杨桂芝负责做饭。7:42我和张友旭到影戏台上拍摄影偶和影卷,1位男孩和3位小女孩上台观看,其中王天娜、王喜娜姐妹十分可爱,9:30离开。11:50左右吃午饭,稀饭、豆沙包、炒洋葱,还有早上剩下的一碟土豆丝。
杨桂芝,1962年生于青龙县三岔口区,后搬迁到抚宁县牛头崖镇大泥河村。张安堂,生于1936年,河北滦南人。杜月光,生于1983年,河北省滦南县扒齿港镇杜平坨村人。贾祥民回来后,修理压水井,16:56终于压出水来了,解决了生活用水问题。下午用短信向康保成师汇报情况,康师回短信说:“要有针对性的开展调查。”17:30左右吃晚饭,米饭和土豆炖肉,凉拌黄瓜丝。杜月光17:42从家里赶来,我们大都已吃完饭。
19:45演员陆续登台,20:05播放打通“一封书”磁带,20:18正式唱影,22:11演出结束。21:40左右有60多位老年人看影,22:00略有减少。有位85岁的老太太坐在前边看影,旁边还有一位83岁的老太太和84岁的老大爷,他们都对皮影有着浓厚的兴趣。22:25贾祥民骑摩托车送我至扒齿港镇龙港旅馆,22:31到达,住宿费每晚10元。一间屋子里有两个床位,门不能锁上,无地方洗澡。贾祥民在戏台上睡觉,杜月光直接回家。
2007年7月22日,星期日,在扒齿港镇吃过早餐后返回东高庄村。由于前两天用水不方便,上午把衣服换下来洗了。演员大都在休息,贾祥民去联系下一个演出地点。拍摄贾祥民在丰润区皮影雕刻艺人卢福增临摹在塑料纸上的影人图谱。11:10吃午饭,有烧茄子、一碟凉拌菜和稀饭、豆沙包。今天由张友旭、杜月光(不在)做饭。17:26吃晚饭,烧茄子、土豆和一种豆皮的杂烩菜、米饭。
19:40演员陆续上台,已有几位老人等候看影,一位老人听说只唱3宿,抱怨唱得太短,说怎么也该唱五六宿。19:56播放打通音乐磁带,20:05左右已有40多位观众,20:09正式开演。有从扒齿港镇过来的两个小贩卖饮料和一些食品,前两晚他们不知道这边唱影。21:40左右还有50多位观众,22:14演出结束。《四平山》卷2没有唱完。日光灯下,群虫乱飞,大小兼具,扰人不绝。影班演员和部分观众对只唱3宿影都颇有微词,但又无可奈何。影班的下一个演出地点是安各庄镇西一六村。马文宾的儿子开车接他回家,我在马先生的床上歇息。
2007年7月23日,星期一,6:00左右,演员陆续起床,打点行装。6:30吃早饭,烧茄子、榨菜和米饭。7:15我到影戏台的时候,已经有3位演员在拆台了,8:10全部装上车离去。张安堂不打算去下一个地方演出了,贾祥民把他劝上了车。3天时间,和戏班演员的关系从生疏到融洽,有的老人言语不多,但对人挺好的。
8:34坐上去滦南的客车,8:15抵达,入住福源宾馆。安顿下来后前往滦南县文化馆,未能见到相关领导。
下午拜访张墨瑶先生,本名张建国,1942年生于河北乐亭,创作了大量文学作品,并致力于地方文化研究,其中许多与影戏有关。张墨瑶家里养着一条大狗,有些怕人。他的座位旁边放着一把羽毛扇,好烟喜酒,为人耿介,颇有才子风度,浸润着故土韵味。
2007年7月24日,星期二,早晨张建国联系赠送我《张建国鱼骨书法》(大众文艺出版社1998年9月版),并亲自送到滦南汽车站候车厅,书法独具特点和风味。8:00在滦南乘坐迁安方向的客车,9:27在野鸡坨镇下车,郭宝前来接我,9:52到达赵店子镇马古寺村郭宝家。郭宝,生于1979年10月30日,河北迁安人。郭宝皮影工作室目前有13人,其中雕刻技艺成熟的有7人,有待锻炼的2人,着色的3人,装订的1人,工资计件发放,不包括自己家人,父亲郭义清能制皮和刷漆,郭宝是营销管理,陈海云是销售管理。去年收入10来万元,目前是供大于求。当我见到郭宝时,其年龄之小出乎我的意料,他的体形偏胖,开朗好客,对皮影艺术关注有加。郭宝联系明日拜访郭文。在火车上认识的郑洋来短信说,新闻上有关于北京皮影戏的报道。
2007年7月25日,星期三,早餐后,7:20与郭宝乘坐前往迁安市拜访郭文,8:04抵达迁安。郭文,生于1942年,13岁开始看影,1994年开始收藏研究皮影。郭文收藏皮影头楂近600个,影卷近100本,都是适用本。唱片14张,有中国唱片、美国胜利唱机公司、丽歌、宝利出品的。
下午12:30乘车前往五重安乡,车上人员拥挤,闷热不堪,13:48分抵达,入住隆元旅馆饭店,条件极差。15:24到达更新庄村影戏台前时,演员们正在搭台。昨晚在该村已演出1宿,由于戏台阻挡盖房家的车子通行,今天拆下来又重新搬到此处搭建。岳春林一见面就说研究这个(皮影戏)干什么,都快断种了。于学华,生于1965年,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人。袁少壮,生于1965年,河北迁安夏官营镇人。16:50吃晚饭,有炒鸡蛋、烧茄子和土豆、馅饼、稀饭、啤酒,由村子里安排崔国军家为影班做饭。
晚饭后,上线袁少壮上影戏台挑影,我一同前往,并拍摄影卷《龙凤图》前10卷。19:25开始有演员上台准备,20:06开始演出,23:09演出结束,煞台使用“晚安”景片,这是与其他戏班不同的地方。上线袁少壮,唱丑,临时加尤发光为高干子弟、救护车、西服等,增加喜剧气氛。下线张起晨,兼唱髯。司鼓周保清兼唱生、旦,四弦梁兆元。于学华唱生、髯、司鼓、操纵。范春蓉唱小、操纵,负责手锣。岳春林唱大,负责堂鼓。更新庄村看影的人较多,21:20左右还有200多名观众,22:30左右有将近100人看影,观众基本上都是老年人。85岁的村民张义有看影非常专注,对戏班的演出评价很好。演出中间前前后后有20来人上台看影,有一部分人一直坐在台上,好在戏台空间较大,对演出影响不大。演出结束后,袁少壮、岳春林回家。我回旅馆休息,老板一家已经歇息,行动不便。非常疲倦,洗漱后睡觉。
2007年7月26日,星期四,9:35分到达时正在吃早饭,有炒土豆丝、凉拌菜、米饭、啤酒。梁兆元,生于1944年,河北昌黎人。张起晨,生于1937年农历10月27日,河北省承德县仓子乡小河西村人。周保清,生于1963年,河北省承德市宽城县人。岳春林,生于1949年,河北迁安五重安乡人。岳春林有点风风火火,看似不苟言笑,实际上又喜欢插科打诨,活跃气氛。范春蓉,生于1963年,辽宁凌源人。16:30左右吃晚饭,有土豆烧肉、凉拌菜(黄瓜和豆皮混合)、蒸饺、啤酒。
19:20袁少壮上影戏台挑影,我拍摄部分影人头楂,19:35演员陆续登台。20:07正式开始演出,22:36开始下雨,观众开始退场,仍有少量观众冒着小雨观看,22:39演出结束,冒雨赶回住处。21:00左右有300多位观众,22:00左右有200来名观众,有两名观众较长时间近距离站在影窗前面观看。
2007年7月27日,星期五,在街上遇见看影的老人向我打招呼。拍摄影卷《龙凤图》11—19本,这套影卷封面卷、本混用,还出现“卷拾柒本”字样。这部影卷是各自分工抄写,然后组合而成的。其中14本被水浸过,纸张粘在一起,但没有污损字迹,需要一页一页地剥离才能拍摄,说明这一本已经较长时间没有翻阅过,即使唱《龙凤图》,也没有唱到这一本。目前唱大本戏,戏班也是能唱到哪里就唱到哪里,一般不能将影卷完整地唱完。联系各地影班和艺人,了解活动情况,确定下一步行程。岳春林邀请我到下一个演出点呆两天,因时间太紧推辞。16:22吃晚饭,土豆、茄子炖肉、凉拌黄瓜、米饭、啤酒。18:40袁少壮骑摩托车和他哥哥袁少田到来,袁少田接替刚离去的杨书平。袁少田,生于1957年,河北迁安人。
19:00袁少壮上影戏台挑影,我拍摄影人,这个箱子的影人年代比较久远,部分影人使用透明胶等材料粘结和修补。开演前,袁少田专门询问我对皮影戏是否会灭亡的看法,表现出对皮影戏的关切,我表达了谨慎的乐观态度。20:01开始演出,21:25线路接触不良,突然断电,21:27继续演出。袁少田负责扬琴、唱大。于学华、范春蓉、周保清3人先后贴线。22:00左右有200多名观众,23:30煞台时还有70来人。因昨晚下雨提前结束,所以今晚延长了一点时间。看影的人没有多少变动,也有少数从邻村过来看影的。独自返回住处的路上,夜气氤氲,弥漫着一股玉米吐穗时特有的香味。小狗狂吠,一路伴奏。
2007年7月28日,星期六,8:00从五重安乘车到大崔庄,候车32分钟,坐上经罗屯的客车,到清河桥下车,等车22分钟,乘车前往太平寨镇。租车前往排楼沟村,10:09到达,见到皮影戏台和“唐山市东升皮影团”招牌。杜振江安排我和高术和见面,高老师牺牲休息时间热情接待。团长周志生和夫人骑摩托车到来后,直接把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学专业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民间美术教育方向汪立伟的硕士论文《工业化进程与非物质文化传统——河北省迁西县东升皮影团的个案研究》(乔晓光指导)交给我,说皮影团所有的情况上面都很清楚。
高术和(真名高树合),生于1943年,河北玉田人。高术和为人谦和,在团里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王志国,生于1950年,河北遵化人。拍摄影卷《大金牌》(6卷),封面上署有“河北省唐山市东昇皮影团”,韩绍志抄于1983年。影卷开本较小(32开),长20厘米,宽14厘米,字也相应较小较密,影卷有的地方破损较为严重。周志生,名片上为周智升,生于1952年,河北迁西人。周志生中午喝了酒,平时交际广,应酬多,没有多少时间交流。杜振江,生于1974年,河北乐亭人。周志生大女婿。王振民,生于1940年,河北唐山市丰润区人。晚饭有土豆烧肉和凉拌黄瓜,猪肉是团长周志生因我的到来特别交待去购买的,与前村长李华、支部副书记时凤全、团长周志生和演员高术和一起喝酒。
19:00和上线王志国上影戏台拍摄影人头楂,高术和调理四胡。19:57村委支部副书记时凤全讲话,感谢出资唱影的单位和个人。20:00演出正式开始,继续演唱《大金牌》卷3,并过渡到卷4。21:08左右有开矿的人上香烧纸,敬奉神灵,祈求平安富贵。开演时有一百多观众,22:00有六七十人,散影时有50来人。有从附近擦崖子村来看影的观众,观众反映不错。23:07演出结束,这是在这个村子的最后一宿影。上线王志国,唱大、丑。下线付存,唱大、生、丑。李海奎嗓子坏了,唱生、贴线、打堂鼓。马秀芹唱小,兼唱生,贴线,负责小锣。杜振江司鼓,高术和四胡,王振民唱髯、丑。周志生负责扬琴,但大多时间不在台上,前村长李华在台上偶尔帮衬一下。夜宵有稀饭、面条。晚上杜振江把床位让给我,自己和高术和在影戏台上睡觉,让我特别感动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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